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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禅定?


 

什么是禅定?

 

禅定究竟是什么呢?禅定什么都不是,禅定只是一种熟习而已。


换句话说,禅定只不过是学习去熟习禅定的修行(方法)而已。禅定不是苦求,而是一种自然融入。当你持续地练习某一方法之后,禅定就可能会慢慢生起。因此,禅定不是做出来的,而是当我们练习到完美无缺时自发产生的。


如果你的心可以自然地安定下来,你可以自然地安住在纯净的觉醒中,那么你就不需要采用任何禅修的方法。假如,你已经在这种觉醒的境界中了,却还采用这些禅修的方法,反而是弄巧成拙了。


话虽如此,但我们当中的大多数人都无法当下就进入那个境界。我们不知如何将心唤醒,我们的心是如此的狂野而散乱,因而我们需要一种善巧的方法,一种把心唤醒的方法。


我所说的善巧,是要让你能够明了自己的心性及千变万化的情绪,并且通过修行生出智慧,知道在分分秒秒中,如何面对自己。有了这些功夫之后,你的心态就会不同,你可以随时转化你的心境。


但是,方法也只是方法而已,绝不是禅定本身!当你娴熟地练习禅修之后,才能达到那种完全圆满的境界,那才是真正的禅定。

不过,为了让禅定发生,还是需要创造宁静而祥和的环境。在我们的心能够得自在之前,首先要把心的环境安静下来。平常,心就像蜡烛的火焰般,受到思想和情绪的强风所动,摇曳闪烁,经常改变。只有当我们把蜡烛四周的空气安定下来之后,火焰才能烧得稳定;同理,只有当我们把思想和情绪的纷乱状态安定下来之后,我们才能瞥见心性和安住于心性。另一方面,一旦我们在禅坐之中获得稳定,任何喧闹和骚扰的影响力将大为减小。


禅坐最重要的特色不在技巧,而在精神:我们或许可以称“姿势”,它是一种纯熟、有灵感、创造性的禅修方式。


上师们说:“如果你能在身体和环境之中创造祥和的条件,禅定和体悟将自然生起。”关于姿势的讨论,并非是一种神秘的迂腐之谈。而是因为采取了正确姿势,才能创造更有启发性的环境,以便我们入于禅定,唤醒本来的觉知。身体的姿势会影响到心的态度,心和身是密切关联的,一旦姿势和态度受到启发,禅定自然会生起。

如果你坐着的时候,心与身没有完全相应,比如,你正在想着或担心某件事,你的身体就会感到不舒服,问题也比较容易产生。相反,如果你的心是宁静的,有启发性的状态,就会影响全身的姿势,你可以轻松自在地坐着。因此,重要的是,要让身体的姿势和体证心性所产生的信心结合在一起。


至于姿势,可能与你习惯采用的姿势稍有不同。这来自古代大圆满传统的教法,也是上师教我的,我觉得它非常有用。


大圆满教法认为,你的见和你的姿势应该像座山一般。你的见,就是你对心性的了解。因此,你的见可以转换成姿势,并加以启发,从坐姿中表达出你整个存在的核心。


因此,你要坐如山,像山那么稳固、坚定与雄伟。不管狂风如何吹袭,不管乌云如何翻滚,山还是泰然自若。像山一般地坐下来,让你的心升起、飞跃、翱翔。这个姿势要特别注意的是保持背部挺直。直如箭,稳若山。如此,气才可以轻易流过身上的脉,心也才能找到它真正的休息处所。什么都不要勉强。脊椎的下半部有一个自然的曲线,必须保持轻松,但不要歪曲。头必须舒服地平衡在颈上。两肩和上半身带出姿势的力量和美感,它们维持着姿态的平衡,但不要用力。


双腿交叉坐着。倒不必双盘,那是在高级瑜伽课才比较强调的姿势。双腿交叉表示生与死、善与恶、方便与智慧、阳与阴、轮回与涅槃的统一;这是不二的心境。你也可以选择坐在椅子上,两腿放松,但背脊一定要维持挺直。

在我的禅坐传统中,两眼必须睁开,这是很重要的一点。开始学打坐时,如果你容易受外来的干扰,可以把眼睛闭一会儿,静静地往内看,将帮助你专心。


一旦你觉得心安静了,就要逐渐打开眼睛,你会发现你的视线变得比较安详宁静。现在请往下看,沿着鼻端以四十五度看着前面。


这里有一个要领:每当你心乱时,最好降低视线;每当你昏昏欲睡时,则要把视线拉高。


一旦心静下来,内观也开始清明了,你就可以随意把视线拉高,眼睛仰望你前面的虚空。这是大圆满修行所推荐的方法。

大圆满教法强调你的禅定和视线必须像大海一般的广阔:遍一切处、开放且无边无际。正如你的“见”和姿势不可分一般,禅定亦可启发视线,二者合而为一。不要特别凝视哪一样东西;相反的,轻轻往内看自己,让你的视线扩张,变得越来越宽广,越来越扩散。你将发现视线变得比较广阔了,也变得比较安详、慈悲、平静且轻安。


观世音菩萨的藏文音译是"千瑞吉"( Chenrezig )。Chen的意思是眼睛,re是眼角,zig是看。意思是说,观世音菩萨以他的慈眼看一切众生的需要。因此,你要轻轻地把禅定所散发出来的慈悲,透过你的眼睛放射出来,让你的视线变成慈悲的视线,遍一切处,如海般辽阔。


睁开眼睛的理由有好几个。首先,不会昏沉。其次,禅坐不是逃避世间的方法,也不是要脱离世间去遁入一种恍惚的意识状态;相反的,禅坐直接帮助我们真正了解自己,并且与生命和外在世界产生关系。


因此,禅坐时,你要把眼睛睁开,不要闭上。你不是把生命排拒在外,而是维持开放的心态,随意而安。你让你的一切感官(听、看、感觉)自然开放,不做掩饰,不追逐它们的知觉。

如敦珠仁波切所说的:“虽然你可以认知各式各样的现象,实际上它们却是空的;但在空中,你却可以认知各式各样的现象。虽然你可以听到各种声音,这些声音却是空的;但在空中,你却可以听到声音。你也有各种思想产生,这些思想都是空的;但在空中,你却可以知道你有思想。”不管你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去理会,不要去执著。让听去听,让看去看,而不要让你的执著进入知觉之中。依据大圆满的特殊觉明法门,我们智慧能的一切光都住在心轮,心轮则透过“智慧脉”与眼睛相连接。眼睛是觉明的“门”,所以你要睁开眼睛,才不会阻塞这些智慧脉。


静坐时,要微微张开嘴巴,好象要发出低沉、放松的“阿——”声。微微张开嘴巴,并用口来呼吸,可以使制造散乱思想的业风不那么容易生起,进而障碍你的心和禅定。将你的手舒服地盖在膝盖上。这种姿势称为“轻安自在心”式。


这种姿势让我们产生一线希望的火花,以及游戏的心情,因为我们隐隐知道一切众生皆有佛性。所以,当你采取这种姿势时,你是在愉快地模仿一尊佛,承认你本具佛性,真正鼓舞你的佛性显现。事实上,你开始明了你自己有可能成佛。另一方面,你认识到自己仍在相对世界之中。但因你已经愉快地信任你的佛性,你受了启发,所以你比较能够接受你的缺点,比较能够以仁慈而坦然的心情处理它们。因此,当你禅坐时,让你自己感受到你的心性与佛无二无别,就是佛的那种自尊、尊严和强烈谦卑感。我常常说,你只要让自己受到这种愉快的信心启发就可以了:禅定将自然从这种了解和信心中产生。



——《西藏生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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