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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住记》(上):十六大阿罗汉如何住持正法


编者按:《法住记》是玄奘法师翻译的一篇关于将来佛的正法会如何住世的文献,相传是根据师子国(今斯里兰卡)圣者阿罗汉庆友尊者(梵音:难提密陀罗Nandimitra)临圆寂前应弟子之请留下开示整理而成,主要宣说了释迦牟尼佛教法在十六大阿罗汉护持之下如何住世的情况,以及释迦牟尼佛教法下的三类修行者将来分别在弥勒佛教法的三会中修行证果的情况。有学者考证,此记译出后,汉地才逐渐开始盛行供奉十六罗汉(后来演变为十八罗汉)作为伽蓝护法。



大唐三藏法师玄奘奉诏译


如是传闻:佛薄伽梵般涅槃后八百年中,执师子国胜军王都,有阿罗汉,名难提蜜多罗(唐言庆友),具八解脱、三明、六通、无诤、愿智、边际定等,无量功德皆悉具足。有大威神,名称高远。以愿智力,能知此界一切有情种种心行,复能随顺作诸饶益。


译文:据传闻是这样的:佛涅槃后八百年左右,师子国(今斯里兰卡)有一位已证阿罗汉果位的圣者,名叫难提蜜多罗尊者(意译为庆友尊者)。尊者具足八解脱、三明、六通、无诤、愿智、边际定等无量修证功德,有极大威神力,声名远扬。他依靠自己的愿智力,对此娑婆世界一切有情的种种起心动念了如指掌,并能随顺其心念而对其作出种种饶益。


化缘既毕,将般涅槃,集诸苾刍、苾刍尼等,说己所证诸妙功德,及应所行利乐有情诸胜事业皆悉成办,告时众曰:“自今已后无复所为,唯无余依是所归趣,仁等当知。有疑可问。”


译文:尊者度化有缘众生的事业既已圆满,即将趣入涅槃。一日,尊者召集门下弟子比丘、比丘尼众,对他们说,自己所能证得的各种殊妙功德都已经圆满证得,应当做的利乐有情的种种事业也都已经圆满成办了。最后,尊者说道:“所以从现在起,我就只剩一件事要去做了,那就是趣入无余依般涅槃界,这一点诸位仁者应当明白。现在如有疑问,还可以问我。”


时诸大众闻是语已,举声号哭不能自持,宛转于地,或起唱言:“佛薄伽梵久已涅槃,诸圣弟子亦随寂灭,世间久空无真调御,今唯尊者为天人眼,如何复欲弃舍我等,愿垂哀愍少留寿命!”


译文:众弟子听了尊者的这番话,纷纷放声号哭,难以自制,乃至闷绝于地,有的则起身哭求尊者:“尊者啊!佛陀早已涅槃,佛陀的诸位圣者弟子也早已随之趣入寂灭,世上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真正的导师了。现在唯有尊者您堪为天人眼目,怎么您也要舍弃我们呢?望您能慈悲怜悯我等弟子,稍许留驻您的寿命!”


尊者庆友慰喻众言:“不须啼泣。仁等当知,世间法尔有生必灭,诸佛如来降伏四魔于寿自在,随顺世故犹示涅槃,况我今者岂宜恒住?设随汝请亦无利益,当体此意勿生忧恼。但有疑者应可速问。”


译文:庆友尊者用譬喻安慰大家说:“完全没有必要啼哭。诸位仁者应当知道,世间法本来就是有生必灭的。即使是诸佛如来,他们其实都已经降服了四魔(注:烦恼魔、蕴魔、天魔、死魔),获得寿命自在,完全可以不死,但出于随顺世间的考虑,他们都会示现涅槃,更何况我,又怎么可以久住不灭呢?假设我随顺你们的请求,据我观察,其实也不会有什么利益的。希望你们能够明白这个道理,别再忧恼。如果有任何疑问,可以尽快问我。”


诸苾刍等虽承告示,犹增涕噎,良久乃问:“我等未知世尊释迦牟尼无上正法当住几时?”


译文:弟子们听了尊者这样开导,反而哭得更伤心了。过了很久,才有人问:“我们想知道世尊释迦牟尼的正法能够住世多长时间?”


尊者告曰:“汝等谛听,如来先已说《法住经》,今当为汝粗更宣说。佛薄伽梵般涅槃时,以无上法付嘱十六大阿罗汉并眷属等,令其护持使不灭没,及敕其身与诸施主作真福田,令彼施者得大果报。”


译文:尊者告诉众弟子:“你们专心谛听。佛陀曾经宣说过《法住经》,关于这个问题其实已经说得很细了,现在我再粗略说一说。佛陀般涅槃时,将无上正法交付给十六位大阿罗汉及其眷属,叮嘱他们护持正法,令其不灭,并命他们把自己的身体给将来的施主们作真实福田,令那些施者能够得大果报。”


时诸大众闻是语已少解忧悲,复重请言:“所说十六大阿罗汉,我辈不知其名何等?”


译文:众弟子们听了尊者的这番话,忧悲的情绪稍稍有些平复,便又提出问题:“您说的十六位大阿罗汉,不知他们的尊号如何称呼?”


庆友答言:“第一尊者名宾度罗跋啰惰阇,第二尊者名迦诺迦伐蹉,第三尊者名迦诺迦跋厘堕阇,第四尊者名苏频陀,第五尊者名诺距罗,第六尊者名跋陀罗,第七尊者名迦理迦,第八尊者名伐阇罗弗多罗,第九尊者名戍博迦,第十尊者名半托迦,第十一尊者名啰怙罗,第十二尊者名那伽犀那,第十三尊者名因揭陀,第十四尊者名伐那婆斯,第十五尊者名阿氏多,第十六尊者名注荼半托迦。如是十六大阿罗汉,一切皆具三明六通八解脱等无量功德,离三界染诵持三藏博通外典,承佛敕故,以神通力延自寿量,乃至世尊正法应住常随护持,及与施主作真福田,令彼施者得大果报。”


译文:庆友尊者答道:“第一位尊者名叫宾度罗跋啰惰阇,第二位尊者名叫迦诺迦伐蹉,第三位尊者名叫迦诺迦跋厘堕阇,第四位尊者名叫苏频陀,第五位尊者名叫诺距罗,第六位尊者名叫跋陀罗,第七位尊者名叫迦理迦,第八位尊者名叫伐阇罗弗多罗,第九位尊者名叫戍博迦,第十位尊者名叫半托迦,第十一位尊者名叫啰怙罗,第十二位尊者名叫那伽犀那,第十三位尊者名叫因揭陀,第十四位尊者名叫伐那婆斯,第十五位尊者名叫阿氏多,第十六位尊者名叫注荼半托迦。这十六位大阿罗汉,每一位都具足三明、六通、八解脱等无量功德,他们完全远离了三界垢染,都能背诵经律论三藏,即使对于外道典籍也都广闻博学,通达无碍。他们遵照佛陀的教敕,用神通力延长自己的寿命,只要佛陀的正法还在住世期,他们都会一直跟随护持,并一直为施主作真实福田,令那些施者因此获得大果报。”


尔时苾刍苾刍尼等,复重请言:“我等不知十六尊者多住何处护持正法饶益有情?”


译文:说到这里,众比丘、比丘尼又提出问题:“不知这十六位尊者都在哪里住世,护持正法,饶益有情?”


庆友答言:“第一尊者与自眷属千阿罗汉,多分住在西瞿陀尼洲。第二尊者与自眷属五百阿罗汉,多分住北方迦湿弥罗国。第三尊者与自眷属六百阿罗汉,多分住在东胜身洲。第四尊者与自眷属七百阿罗汉,多分住在北俱卢洲。第五尊者与自眷属八百阿罗汉,多分住在南赡部洲。第六尊者与自眷属九百阿罗汉,多分住在耽没罗洲。第七尊者与自眷属千阿罗汉,多分住在僧伽荼洲。第八尊者与自眷属千一百阿罗汉,多分住在钵刺拏洲。第九尊者与自眷属九百阿罗汉,多分住在香醉山中。第十尊者与自眷属千三百阿罗汉,多分住在三十三天。第十一尊者与自眷属千一百阿罗汉,多分住在毕利扬瞿洲。第十二尊者与自眷属千二百阿罗汉,多分住在半度波山。第十三尊者与自眷属千三百阿罗汉,多分住在广胁山中。第十四尊者与自眷属千四百阿罗汉,多分住在可住山中。第十五尊者与自眷属千五百阿罗汉,多分住在鹫峰山中。第十六尊者与自眷属千六百阿罗汉,多分住在持轴山中。


译文:庆友尊者答道:“第一位尊者与自己的眷属一千位阿罗汉,多数时候住在西瞿陀尼洲。第二位尊者与自己的眷属五百位阿罗汉,多数时候住在北方迦湿弥罗国。第三位尊者与自己的眷属六百位阿罗汉,多数时候住在东胜身洲。第四位尊者与自己的眷属七百位阿罗汉,多数时候住在北俱卢洲。第五位尊者与自己的眷属八百位阿罗汉,多数时候住在南赡部洲。第六位尊者与自己的眷属九百位阿罗汉,多数时候住在耽没罗洲。第七位尊者与自己的眷属千位阿罗汉,多数时候住在僧伽荼洲。第八位尊者与自己的眷属千一百位阿罗汉,多数时候住在钵刺拏洲。第九位尊者与自己的眷属九百位阿罗汉,多数时候住在香醉山中。第十位尊者与自己的眷属千三百位阿罗汉,多数时候住在三十三天。第十一位尊者与自己的眷属千一百位阿罗汉,多数时候住在毕利扬瞿洲。第十二位尊者与自己的眷属千二百位阿罗汉,多数时候住在半度波山。第十三位尊者与自己的眷属千三百位阿罗汉,多数时候住在广胁山中。第十四位尊者与自己的眷属千四百位阿罗汉,多数时候住在可住山中。第十五位尊者与自己的眷属千五百位阿罗汉,多数时候住在鹫峰山中。第十六位尊者与自己的眷属千六百位阿罗汉,多数时候住在持轴山中。”


“诸仁者,若此世界一切国王辅相大臣长者居士,若男若女发殷净心,为四方僧设大施会,或设五年无遮施会,或庆寺庆像庆经幡等施设大会,或延请僧至所住处设大福会,或诣寺中经行处等,安布上妙诸坐卧具,衣药饮食奉施僧众,时此十六大阿罗汉及诸眷属随其所应分散往赴,现种种形蔽隐圣仪,同常凡众密受供具,令诸施主得胜果报。


译文:“诸位仁者,这个娑婆世界所有的国王、辅相、大臣、长者、居士们,无论是男子也好,女子也好,如果任何人以殷重、清净的发心,为四方僧众设大布施会,或者设五年的无遮施会,或者为了寺院建成、佛像开光、竖立经幡等机缘开设施舍大会,或者延请僧众到自己的住所开设大福会,或者在寺院中的经行处这些地方放置精美的坐具、卧具,给僧众供养衣服、药品、饮食等,在这些场合,这十六位大阿罗汉和他们的眷属就会分散前往这些地方,化现为各种形象,让人无法觉察其圣者身份,和普通大众一道,秘密接受供养,这样就可以让那些施主获得非常殊胜的果报。


“如是十六大阿罗汉,护持正法饶益有情,至此南赡部洲人寿极短至于十岁,刀兵劫起互相诛戮,佛法尔时当暂灭没。刀兵劫后人寿渐增至百岁位,此洲人等厌前刀兵残害苦恼复乐修善,时此十六大阿罗汉,与诸眷属复来人中,称扬显说无上正法,度无量众令其出家,为诸有情作饶益事。如是乃至此洲人寿六万岁时,无上正法流行世间炽然无息。


译文:“这十六位大阿罗汉就这样护持正法,饶益有情,一直到南赡部洲人寿减至十岁,出现刀兵劫,开始互相屠杀时,那时佛法会暂时隐没。刀兵劫过后,人寿又开始渐增,到人寿百岁时,此洲人开始厌恶之前以刀兵相互残害、给彼此带来痛苦的行为,重新开始乐于修持善法。此时,这十六位大阿罗汉和他们的眷属们又会来到人群中,为他们称扬宣说佛陀的无上正法,度化无量众生成为出家众,作出种种饶益有情的事业。这样,一直到此洲人寿六万岁时,佛陀的无上正法会一直在世间弘扬,光明炽然,无有停息。


“后至人寿七万岁时,无上正法方永灭没。时此十六大阿罗汉,与诸眷属于此洲地俱来集会,以神通力用诸七宝造窣堵波严丽高广,释迦牟尼如来应正等觉,所有遗身驮都皆集其内。尔时十六大阿罗汉,与诸眷属绕窣堵波,以诸香花持用供养恭敬赞叹,绕百千匝瞻仰礼已,俱升虚空向窣堵波作如是言:‘敬礼世尊释迦如来应正等觉!我受教敕护持正法,及与天人作诸饶益,法藏已没有缘已周今辞灭度。’说是语已,一时俱入无余涅槃。先定愿力火起焚身,如灯焰灭骸骨无遗。时窣堵波便陷入地,至金轮际方乃停住。尔时世尊释迦牟尼无上正法,于此三千大千世界永灭不现。从此无间,此佛土中有七万俱胝独觉一时出现,至人寿量八万岁时,独觉圣众复皆灭度。


译文:“再到后来,人寿七万岁时,无上正法才正式灭尽。那时,这十六位大阿罗汉与他们的眷属众将在此洲集会,以神通力,用七种珍宝,建造庄严高大的佛塔,释迦牟尼佛的所有遗身舍利都会供在塔内。那时,十六位大阿罗汉及其眷属将右绕佛塔,用香、花等广设供养、恭敬、赞叹,绕百千匝后,瞻仰顶礼,之后同时上升到虚空中,向佛塔说:‘敬礼世尊释迦如来应正等觉!我等当年领受您的教敕护持正法,做种种饶益天人的事业。现在法藏已经隐没,所有有缘众生已尽行化度,今天向您辞别,我们也灭度了。’说完这番话,他们同时入于无余涅槃。他们依靠现前的禅定力和发愿力,起火焚身,就好像灯焰熄灭一样,身体全部烧尽,不留一点骸骨。那时,所造佛塔就会陷入地中,一直到金轮的边际才会停住。至此,释迦牟尼佛的无上正法,在这个三千大千世界便彻底灭尽,不再出现。就在这同时,这个佛土中会有七万俱胝数量的独觉圣者出现于世。到了人寿八万岁时,独觉圣众也会全部灭度。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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